第940章 大殿

依次登上眼前数十级的石阶，她们终于站在了这座石殿的正门。

林馨走到那根巨大的白柱下，抬头看向百米的穹顶，心中顿生高山仰止之感。

底部的基座环刻着一座精美的浮雕。

一条吞云吐雾的蛟龙缠绕着这根数十人环抱的柱体，威严的赤瞳俯视着下方，白色的髯须飘荡在半空，神色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场。

石殿前的玉柱的样式完全相同，四条霸道威仪的蛟龙仿佛活物一般，以睥睨的眼神俯瞰着来到这座古老城邦的生人。

众人站在它们之下，渺小得如同蝼蚁与鲸鱼对视。即使知道那只是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，还是忍不住双腿发软，心底泛起一阵本能的恐惧，想要立刻转身逃走。

“这得多有实力啊，刻这么大的玩意看门……”老张啧啧赞叹，由衷地评价道。

“别看了，往里走吧。看看陈起他们在不在。”秦溪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大殿内走。

她们从这些高耸的柱子中央穿过，左顾右盼地进入了这座古老的建筑。

刚一进去，秦溪就被震住了。

抬头望去，拔地参天、足有十数层高度的雪色穹顶，宛若一层厚重的云雾覆盖在石殿的上空。

气势磅礴的吊顶从天空倒扣，造型像一圈圈递进的石阶，逐层向中央收拢，最终聚合在一个方形天窗。

四方的窗口外，正对着那颗高悬的烈阳。

一道被裁剪过的金色光束从那里垂直坠落，孤零零地刺入大殿正中央的地面，光柱内灰尘缓慢旋转，像一泼凝固在空中的金粉。

整个前殿静悄悄的，没有一个人影。

两侧嵌入墙体的石柱，从正门开始往内延伸。柱子之间相隔两米，中间镶着一扇拱形的窗棂。

昏黄的光线从一扇扇窗格后斜射进来，打在浅灰色的石砖上，泛起一层淡雅细腻的光感。

每个窗棂旁的墙面都凿出一处壁龛，里面放置着褪色的青铜灯盏。

灯盏的造型和她们在长廊上看到的石龛异曲同工，只是烛火黯淡，光线只能笼罩半米的距离。

“这些是什么？”老张好奇地站在一侧，抬头打量着一幅壁画。

火光勉强照亮了墙面，露出上面色彩艳丽的巨型壁画。

壁画是在完整切割的石板上完成的，没有丝毫拼接缝隙的痕迹。

画面描绘了一个奇怪的场景。

一大群身披宽大红袍的人影，在一座类似溶洞中的黑暗环境内，朝着中央漆黑的方块建筑集体跪拜，仿佛在进行某种诡异的祭祀活动。

秦溪认出这些人穿的衣服和那个铁面人有些相似，颜色也基本接近，只不过后者看着太过破旧，而这些人的长袍相对完整。

画面边缘用了大量冷色来渲染光线，格外阴森，与中央的猩红形成了很强的色差对比，显得壁画整体张力十足，视觉冲击很强，颇具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风格。

“这大方块是啥？”老张摩挲着胡子，表情疑惑，“黑咕隆咚，跟个大煤球似的……”

“我感觉好奇怪。”林馨突然开口。

所有人都扭头看向她。

秦溪见她认真思索的神色，好奇地问道，“什么奇怪？”

林馨转身，目光扫向四周的环境，“这里从整体外观看像欧洲古典的建筑风格，比如这些拱顶和采光口，都是教堂和城堡的设计元素……”

她又忽然指向门口的立柱，“但是你们看外立面的柱子，那些龙雕塑又明显是本土的风格。还有这些青铜器具，上面的铜锈如果没有作假的话，至少得是接近秦汉时期的产物了。”

“对哦……”周婉若有所思的说，“这样说起来，其实那些石龛和路灯一样的东西，造型我感觉也是偏宋制。”

林馨点点头，“再结合在那个前厅看到的石门，这里大概率就是一个年代久远的古迹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风格是中西合璧。”

“会不会是哪个废弃的景点？”

昔侩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角度，“我记得有些主题游乐园也会模仿古代建筑，有段时间不是挺流行的？搞不好这里就是，只不好还没营业就末日了。”

林馨轻轻叹了口气，沉默了几秒。

自从队伍里少了宁芊和李倩，感觉平均智商都在直线下降，要不这些东西根本用不着她去分析……

“有可能，但是概率很小。”她说，“首先从商业的角度去思考，资本家不会为了弄个游乐场，就耗资巨大去开凿个地底的石洞，回报根本不成正比。而且这种工程量的项目，想获批基本不可能。”

“第二。”她又竖起一根手指，指向头顶那个天窗，“你看那个发光的东西，我不相信这是民用科技能做到的东西，何况这座城市甚至都没有用电……”

“我靠……”老张露出一脸深思，随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，表情变得有些惊悚，“不会是外星人吧！或者是……或者是那个地底人！我已经看杂志有人写过。”

林馨捏着眉心，直接跳过了老张的边角料野史，无力的挥挥手，“算了，我们再往里看看吧。既然是古迹，也可能是埋在地下，被人发现，然后末日当作避难所改造了也说不准。”

众人参观了一圈，又发现了几张壁画，与刚刚那张一样，都是设置在两个窗棂之间。见也讨论不出什么有用的，干脆就收回目光，继续往深处探索。

前殿的正前方，矗立着一面直入天花的锥形金属浮雕。

浮雕体积庞大，仰头能看到它收窄的顶端隐没在最高点。

表面刻着繁复的玉玦纹路，沿着中线对称展开。

花团锦簇的纹饰之间，赫然藏着一块白玉兽面纹的剑璏。

那玉质嵌在金属之中，比例放大数倍，兽眼向下俯瞰，唇线紧闭，神情肃杀。

在这面造型独特的装饰墙两侧，左右各是一道高耸的拱门，通往大殿的深处。拱门上方没有门楣，是被凿得极光滑的弧形。

人群穿过左侧的拱门，进入了一条三角斜顶的狭长走廊。

一盏盏嵌进墙面的小型烛台，在死寂的空气中幽幽燃烧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熏木味。

火光将六人的影子拓在身后，拉得细长而扭曲，一直拖向长廊的尽头。

林馨无意间瞥见斜顶的阴影里，似乎露出了类似壁画的一角，只是光线不够，看得不太真切，随即放弃。